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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心两头跑,都是喧嚣嘈杂的环境。以至于九月二十日这天,倪芝起了个大早,迎着朝阳,沿着铁道口走到桥南街,又进了铁路小区,进了幽暗安静的楼道里。以为是白云苍狗、换了人间,与她近日所处全然是两个世界。那头儿激进而紧张,这头儿沉寂而缓慢。进了楼道,是这几日以来,倪芝心里最平和的时刻。她忍不住靠着在楼道粗糙的水泥墙面上歇了会儿,看了眼旁边贴满的各种开锁、贷款、重金求子的小广告,才走过去敲陈烟桥的家门儿。陈烟桥听到家门儿被敲响,反应了一阵儿。他苦笑一声,他已经失眠快一周了。虽然本来睡眠就不见得多好,总是醒得快。到九月二十日那天,她起了个早,就去敲陈烟桥家门儿。他开门那刻,她几乎没认出来他。跟现在相比,他原来的样子根本不叫胡子拉碴。不止胡子连鬓,他头发也长了,被胡乱撇到一边,三七分变成一九分,好像白发又多出来几根儿。加上他的眼圈跟熬完鹰一样黑,像欧美那波儿颓废系的烟熏妆地铁口流浪艺人,只差一个破吉他和装钱的吉他盒子搁面前就可以开嗓。身上倒照旧是件灰色的汗衫,倪芝极其怀疑他买了许多件一样的汗衫,起码她是分不出有什么区别的。陈烟桥给她开门后,没有让开门儿,反倒是两人对视半晌。倪芝打破沉默,“不让我进?”陈烟桥不是不让她进,是他最近越接近余婉湄生日越失眠,整宿整宿地抽烟。睡不着就起来接着拿笔拿刻刀,刚入夜时候脑子里还会走马灯一样闪现过往种种,后来夜深了,脑子里已经是一片空白了,手里雕刻的全靠本能。明明已经困倦至极,却睡不着,只能越发凶狠地抽烟,后遗症自然是后脑勺的神经一跳一跳地疼痛。倪芝敲门时候,陈烟桥还在床上躺着,他印象中自己是破晓时分终于有了一丝真正的困意,和衣平躺,总觉得不过睡了几十分钟。看见门外站的倪芝有些恍惚,不知道现在究竟什么时刻。陈烟桥回头看了一眼客厅里挂的钟,不是错觉,现在不过七点不到。他苦笑一声,把门打开,“进来吧。”倪芝凑近他又是吓了一跳,尤其是越走进屋内,缭绕着一股难以散去的烟味。她忍不住皱了眉,小巧的鼻翼都翕动一下。以她曾经短暂的烟龄来判断,这也起码是连抽了一个星期且没怎么开窗通风,感觉烟味都已经渗进去墙壁里了。陈烟桥用指尖顶了顶两侧太阳xue。倪芝眼睁睁看着他一言不发地进了中间卧室,把她一个人晾在烟味呛鼻的客厅,她忍不住追到卧室门口。“你干嘛去?”倪芝这回知道自己想错了。卧室内的烟味并不比客厅好。陈烟桥半边肩膀上搭了件黑色的衣服,“让开。”他往浴室方向走,才跟她说,“洗澡。不是嫌我有烟味儿么?”显然是注意到她的表情了。倪芝耸肩,“我要是不嫌,你是不是就不洗了?”她没等到回答,自顾自去开了阳台上的窗户透气,把陈旧的风扇开了,铁门也一同开了。果然有了空气对流,烟味在慢慢地逸散。陈烟桥洗完澡出来,倪芝觉得自己今天受了不少惊吓。如果不是亲眼见陈烟桥进去浴室,又穿着他肩头搭着的那件黑T恤出来,她几乎以为是换了个人。他竟然把胡子刮得一干二净,除了黑眼圈还跟之前一般无二,整个人年轻了好几岁。陈烟桥没理会她惊讶的神情,低头拿那条脱了线的毛巾擦头发,他把胡子刮了以后,下巴棱角更分明,连鼻梁都挺了,比原本还像欧美立体五官。虽然仍是少白头,但他头发在短发里算长的,刚洗完的头发又不蓬乱,倒像是刻意挑染成灰色的湿发效果。倪芝愣了一会儿,几乎笑倒在沙发上。她认识他起,他就是胡子拉碴的模样,讲究点儿的时候是把胡子修成漂亮的扇形,乍然变成这般清爽的模样,好似把沧桑一同刮掉了。或许初次见面,就觉得他是个不算很年轻的男人,后来他的古板、沉默寡言和郁郁寡欢让她对他的印象更往中年人身上靠。见了他把胡子刮掉的模样,才反应过来,原来男人三十多岁,不过是风华正茂的年龄,本该是年轻的。这回要是说她是他侄女,怕是无人会信了。“你怎么把胡子刮了?”陈烟桥理由充分,“她还年轻,我就这么老了。”原来他也知道自己平时的扮相十分显老,倪芝这回更是笑得止不住。陈烟桥冷眼瞥她,耐心缺缺地把擦头发的湿毛巾扔回左边肩头挂着。终于开始审问她,“为什么来这么早?”“怕你一大早就去给湄姐扫墓了。”陈烟桥那天还没问她,“为什么非要去?”倪芝反诘,“那你为什么同意我去?”陈烟桥又是那句招牌答案,“随你,你可以选择不去。”他心里叹不知自己如何混成这般模样,他和余婉湄当年在一起,人尽皆知,因为都等着看他们笑话,等着看他何时甩了小青梅再次投入莺莺燕燕,等着看余婉湄何时结束上当受骗。那时候他巴不得每天骑摩托车带余婉湄在校园里溜一圈,好堵了悠悠众口。如今过去十年,知道他们那场生离死别真相的人,竟然只有倪芝一个小丫头片子。以前不觉得,现在忽然意识到,多了个知情人,好似就少了份罪恶包袱。他并不抗拒她一同去。倪芝回答他第一个问题,“我只是觉得,湄姐值得我祭拜,况且她还是我同校师姐。”余婉湄值得祭拜,那他当是值得唾弃了。“那我呢?”倪芝眉眼弯弯,“你还没死呢。”她心里和面上一样痛快,两个人都明知对方问的是什么,较量一番。却偏偏,你瞧,谁也没答了谁的问题。陈烟桥坐下来,倪芝看见他侧面的下巴上还有一道不深不浅的伤痕,看起来像刮胡子时候刮到的。他把肩上搭的毛巾扔沙发上,窸窸窣窣地解开塑料袋。两样黑乎乎的东西被搁在倪芝面前。倪芝伸手拿起来,“这是什么?”原来是墨汁和一方长相普通的砚台。陈烟桥手里拎的是一捆捆纸钱,茶几上还有支毛笔,“既然来早了,就帮忙干活儿吧。”“哦。”要说倪芝还算是个兴趣广泛,且做事有持续耐心的人。唯一不开窍的,便是书法,还是每家每户都会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