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流

    

风流



    陆照渊又没钱了。

    他先和金郝媛去一趟澳门,又带沐云去了一趟三亚。

    金郝媛已将自己摆在陆夫人的位置上,视陆照渊的钱如同是自己的钱,不舍得他破费,为这还吵一次架——两人说好一人玩一万,陆照渊的一万输光了,金郝媛便勒令他回房间,陆照渊偏不肯,还要拿出两万玩,两人在赌场吵起来,双双被保安请出去。

    金郝媛奔回房间打电话向母亲哭诉,金夫人开导她:“男人嘛,你在外面下他面子,他当然不开心。何况难得去一次,玩就玩吧,又没多少钱。就是你结婚了当了家,将财政大权收拢过来,也不能一点儿不让人家花啊。”

    金郝媛说:“这不是钱的问题,是他不听我的。”

    金夫人就笑:“当初让你找个脾气好的,你非要找帅的,那帅哥都是被捧着长大的,还能没点脾气了?你不喜欢,赶紧分了,回来妈给你相亲。”

    说得金郝媛也笑了,得意道:“要不是看他有几分姿色,我早把他踹了。”

    另一头,陆照渊吵完架,换个酒店继续玩,倒赢了一万,志骄意满,揣着现金回来向女友炫耀,说:“看看这是什么。”

    金郝媛有心和好,嘴边已有笑意,却将眼睛一翻,说:“我不看。”   故意左躲右闪。

    于是她跑他追,从房间这头到房间那头,最后好歹叫陆照渊逮着,拦腰一抱,往床上一抛,又将钱悉数扔在她身上。

    金郝媛‘哎呀’一声,嗔怪道:“干什么呀,都掉床底下去了。”就要下床捡,却被陆照渊按倒在床上。

    陆照渊问她:“我厉害不厉害?你服不服?”

    金郝媛推他不动,娇声道:“你厉害,你厉害死了。”

    陆照渊便宽衣解带,更进一层。当晚和好如初。

    次日,陆照渊用彩头给金郝媛买一对耳环,金郝媛刷自己的卡买两件情侣衫,两人穿戴整齐拍了合照发某某圈,赢得一片称赞。

    金郝媛拿着陆照渊手机,要看他那边的评论,见陆照渊没分组,且有人说他们是“最养眼情侣”,“不敢想象将来孩子的颜值有多高”。不禁得意洋洋,觉得自己眼光甚好。

    再说沐云,一时意气用事离职后,不要说合适的工作,简直连不合适的工作也找不到一个,这才后悔,觉得不如在营业部得过且过。

    想自己小镇做题家出身,一路卷生卷死来到A城,当初入职拿到九千的工资,多么春风得意,想不到辛辛苦苦三年,部门降薪,反而变成八千,若真去了营业部,可能只有六千。

    这样看,还不如在老家考公或嫁大款的同学安逸。要说大款,她眼前也正好有一个,只是要她知三当三,还有点过不去自己那关,因此百般借口,坚持不和陆照渊发生关系——说起来也是掩耳盗铃,她都上人家家洗衣做饭了,难道还是普通朋友?

    陆照渊对她新鲜劲儿没过去,很有耐心哄她,也有点报复金郝媛的意思——你越不让我花钱,我越要花——干脆找一个周末,带沐云去三亚散心,头等舱来回,住最好的套房,期间再跃跃欲试,沐云就没有推辞,觉得人生苦短及时行乐,自己又不是古人,学什么贞洁烈女,整两天和陆照渊在酒店按摩、游泳、吃吃喝喝、颠鸾倒凤,就四件事。

    等到从三亚回来,她又心生退意,想和陆照渊分手,说:“谢谢你让我做两天梦,现在回来,梦该醒了。”

    陆照渊正在兴头,哪里肯放她走,撒娇撒痴,说:“沐老师好坏,得到我的身体,就嫌我烦,不要我了。”又说“我已经是沐老师的人了,沐老师得对我负责。”   云云。他是个十分俊俏又手段高明的小伙子,沐云被他缠两下,想起前两天的种种风流,心又软了,说:“你是豪门少爷,我是什么东西,哪轮得到我不要你。”

    陆照渊说:“我在工作上受沐老师指导,才在单位混得下去,沐老师不肯教我,我明天也要被扫地出门了。”   ——这倒是真的。

    沐云本来就好为人师,又有自证情结,觉得xx证券看不起她,她偏要她的劳动成果被xx证券所用——这叫精神胜利法。于是也暂不提分手,继续住在酒店,帮陆照渊整理纪要,撰写报告,恨不得替陆照渊上班。

    陆照渊怕她得闲又没事找事,叫她帮忙炒股,转了十万交她打理,说亏损算他的,收益四六分——这cao作是学陆呈锦的,他听管文蓁说陆呈锦使唤她理财,觉得真是高招,对付她们这些道德标准极高的小姑娘,一用一个准,简直妙极,故有样学样。

    沐云不肯,说二八她才考虑试试——她二、陆照渊八。陆照渊自然随她。她就竭心尽力,盯盘比从前上班时还用心,第一周收益百分之十,陆照渊大喜,要带她去米其林庆功,沐云说米其林她不喜欢,要陆照渊陪她吃一家小馆,又道“我不是图你钱,也没有卖身的意思,你不用花钱买我开心。”

    陆照渊百般做小伏低,说:“我是穷得只剩下钱了,沐老师不图钱,我只有rou偿。我才是卖艺又卖身。”   又装可怜说:“沐老师一点儿不肯被收买,我好没有安全感。啊,好羡慕别人有图钱的女朋友啊!”   逗得沐云前仰后合。

    沐云至此,心里只剩一个坎过不去,即陆照渊正儿八经的女朋友金郝媛。终于有一天同陆照渊说:“……不是要逼你立刻选择,只是我觉得对不起她,要是有人这样对我……”

    陆照渊说:“我和她一直是各玩各的。她半年前还和男人单独开房来着。你不信,我给你看聊天记录,她主动和我说的。她和我好,是因为找不着更好的,要是更好的找她,她早跑了。”

    又说他早想和金郝媛分手,只是他家和金家约定过年在马代见面,已经改不了,要是现在分手,必然撕破脸,两家过年都不好看,还是年后再议。“我家先订,她家后订,都在一个岛上,我爸觉得装不知道不合适,这才约着见面。我奶奶说他们家太着急了,我阿姨也这么想。”

    又说:“我们家老一辈都是老婆管钱,到我这一辈,大嫂一窍不通,二嫂还没过门,你这么有本事,到我们家,就是我奶奶最喜欢的孙媳妇。”

    沐云说呸:“一点嫁妆都拿不出来孙媳妇,你奶奶要嫌弃死了。”

    陆照渊说:“那你又想多了,我家从来不看这些,我两个嫂子都是很普通的家庭出身。倒是看重学历多些,看学历你又不用怕了,我全家上下只有一个陆呈锦比你厉害,然而你也没必要跟他比。”

    沐云稍微放心,又打听他两个嫂子的情况,陆照渊说他大嫂是某某高校肄业,在校时肚子大了,奉子成婚,一天班没上过,父亲是小包工头,母亲无业。二嫂是美本,现在在某某银行上班,上次那演出票就是她给的,父亲以前是券商普通员工,已经退休,母亲是老师。沐云听了,觉得确实挺普通,想自己家虽为给弟弟治病花了不少钱,但父母是公务员,或许比他们还强些,心里就有些盼头。

    结果临近年关,金郝媛的祖父中风,没抢救过来,金家办丧事,自然取消旅行。陆照渊大喜,在马代玩得格外尽兴。

    他家这次旅行是和陆呈锦家同去,另外还有他后妈的娘家人,梁外公梁外婆和梁小姨。至于大伯一家为什么没来,一是大伯没法和他爸同时出国,二是要留人在A城陪伴陆老爷子老太太,陆老爷子年纪大了,不敢轻易坐飞机——去年飞一趟三亚肺炎一个月,差点过去。

    他们在马代期间分组行动,往往他爸,他二伯和陆呈锦一队,他后妈二伯母一队,梁外公梁外婆一队,粱小姨和保姆带着后妈生的meimei苗儿一队,这四队又排列组合,分分合合。陆照渊在中间混水摸鱼,谁都不清楚他到底在哪,跟谁在一块儿。

    他就神不知鬼不觉勾搭上同岛旅游的三位美女jiejie,一位叫杰西吴,说是某医美机构的创始人,另两位是做自媒体的,陆照渊不敢招惹,只同杰西吴调情。

    有一次说着话呢,见一妇女过来说丹尼要去做什么做什么,杰西吴说好,那妇女便带着不远处一十来岁的小男孩和一菲佣走了。

    杰西吴解释说那妇女是她妈,那小男孩是她儿子,陆照渊瞅着哪个年龄都对不上,只当她开玩笑,依旧与她调笑,当晚就调到床上去,见到人家剖腹产的疤才知道是真的,但也不太在乎。

    临走时杰西吴给了陆照渊地址,说随时可以来找她。陆照渊艺高人胆大,回国第二天就到她家幽会一场。杰西吴给他一本红包,说是他的压岁,陆照渊觉得好笑,自己也有做小白脸的一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