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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2 天之骄子

    

62 天之骄子



    时杳曾跳过一级,上大学时才十七岁。

    沈临洲和他同系不同班,但开学没多久,就听说他的名号了。

    外语学院的女生,追他追到宿舍楼下,抱着一束玫瑰,请他做她男朋友。

    旁边还有一群小姐妹助力。

    时杳想也不想,直接拒绝了。

    女生不甘心,说,她漂亮,身材好,彼此之间可以先了解一下。

    随着人越围越多,他尴尬不已,被缠得没办法,拉了个室友过来,说不好意思,他喜欢男生。

    傻子都看得出来,他是随口扯的借口。

    那个时候,大多数真同性恋,不会这么公开地,坦然地出柜。

    但时杳不知道。

    女生生气,但又无可奈何,悻悻地走了。

    这段八卦很快在系内传开了。

    大家没当真,只觉他这人挺有意思,用现在的话说就是,有一种……不谙世事的清澈愚蠢?

    毕竟还有更好的拒绝方式,或者干脆答应下来么,大学期间谈场恋爱无可厚非。

    后来进了院辩论队,沈临洲才第一次将“时杳”这个名字,和人对应起来。

    考上京大金融系的,都是各地拔尖的人才,聪明不算突出的优点,勤奋也不算。

    但把这两点发挥到极致的,却极少。

    时杳不是挑灯苦读的类型,相反,他该玩玩,该睡睡,勤在于,他高效完成任务之余,实现拓展,把东西钻深钻透。

    他是三辩,每次模辩,无论输出己方观点,还是质疑对方漏洞,都非常切中肯綮,犀利得连大三学长都拍案叫绝。

    很快,他们几个打入新生辩论赛决赛,对垒法学院。

    虽然惜败,但时杳拿了那场的“最佳辩手”。

    那时,沈临洲知道,为什么女生们会喜欢他,决赛场上,甚至有他个人粉丝应援。

    家世、容貌,这些外在光环,不足以盖过他个人魅力。

    他待人大方,敏而好学,为人谦逊,从不以自身的优越藐视不如他的对手。

    而且在社交场上,他会主动避开和女生过度接触,但不吝于帮助。

    硬要说他有什么缺点的话,沈临洲说,他太愣头青了。

    很多事情,需要圆滑一点,也不知是他不会,还是不愿,总之处理得不太妥当。

    比如那次拒绝表白。

    再比如后来他们组队参加金融挑战赛,指导老师是业界大牛,却十分势利,说难听点,得巴结他,但时杳不,险些闹崩。

    他骨子里有股傲气,绝不愿奴颜婢膝。

    要做到绝对的无畏,就要有绝对的实力。他这么跟沈临洲说。

    第一学年,时杳表现优异,专业成绩第二,综测第一。

    ——跟他紧咬不放的就是沈临洲。

    系里所有老师都记住了他们的名字,有的调侃说,他们估计会成为金融系“双子星”。

    实际上,他们玩得确实不错。

    聚餐、爬山、打球,也一起参加过各种校赛、省赛。

    然后……

    一切戛然而止。

    沈临洲结交过富二代,行业顶尖人才,区区一个本科阶段,相处一年的普通同学,于他而言,可能只是匆匆过客。

    但他不仅记得,语气里,也颇有遗憾之意。

    无端的,沈梨白想到一句话:

    天之骄子,坠落神坛。

    那样的时杳,她感到很陌生。她刚认识他时,他就平庸而残缺了。

    他也没和她提过这些。

    所以,曾经少年意气,辉煌成就,见到沈临洲时,在脑海中翻涌,其实是一种伤害吗?

    “所以他现在呢,怎么样了?”沈临洲问。

    看来他不知道时杳失聪。

    不过也是,他本科一毕业,就立马出国读MBA,其后鲜少回国。

    何况,换作是她,她也不想将这事广而告之。

    沈梨白含糊其辞:“嗯……还可以吧。”

    他又说:“说起来,你是见过他的。”

    “啊???”

    她一点印象都没有。

    “给你看过我们比赛的视频和照片,我们站一排合影,都穿正装,你不夸我,反倒夸他很帅。”

    她努力搜刮回忆,还是想不起来。

    “你那会儿才读小学,不记得也正常。”

    沈梨白呵呵一笑,“我审美还真是一以贯之。”

    “我实属没想到的是,”沈临洲慢悠悠地说着,“他会喜欢你这款的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意思?”她瞪大眼,“我怎么了?我脸蛋漂亮身材棒,品性端正脾气佳,他喜欢我不是理所应当的?”

    沈大小姐读幼儿园时就挠破过他的脸,告过上百次他的黑状,敲诈他的零花钱……诸如此类,数不胜数,简直罄竹难书。

    现在好了,多一个“受害者”。

    他没答,瞟她一眼,一副“你自己信不信你说的话”的神情。

    她挥了挥拳头,“沈临洲小心我揍你。”

    “好了,要欺负去欺负你男朋友去,我先走了。”

    沈临洲站直身,扫了眼屋子,没介意把他家房子搞得一团糟,只提醒:“别玩太晚。”

    她敷衍:“知道了,沈大少爷慢走。”

    等沈临洲的车从车库开出来,她又跑去追,他停下,降了车窗。

    “照片视频你还存着吗?发我。”

    “求人没点求人的态度?”

    “沈临洲!”

    “吓到我了。”他抚了抚胸口,真像惊魂甫定的样子,转而又说,“答应我一件事,我就给你。”

    “行行行,烦死了你。”

    他怎么跟时杳玩到一起去的?分明是天南海北,两种性子的人。

    时杳才不会这么小心眼。

    “我回去找找。”

    “拜拜。”

    但沈临洲办事很有效率,次日凌晨,她就收到他的邮件。

    很多图,还有一段长达半个小时的视频。

    她草草掠过照片,先点开视频。

    快十年前的影像,大礼堂的横幅上写着“京大201x级新生辩论赛总决赛”,以及辩题“法律与人情相悖/法律与人情不相悖”,正反双方分坐两旁。

    进行自由对辩环节时,反方三辩目光灼灼,质问、反驳对方主张时,台下响起一阵阵的掌声。

    男声清朗,吐字清晰,自信而铿锵有力。

    那是,十八岁的时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