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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4 偷看

    

04 偷看



    上飞机两人便分离了,周凌欢买了头等舱,舒舒服服地度过十六个小时飞行,躺着享用小点心,看看电影,然后睡一觉就到了,而另一边的王裕差点把屁股坐扁,下飞机时腰酸背痛,四肢酸软,提着几个大袋子,虚弱地走向取行李的地方。

    在美国时王裕提前联系了一个朋友来接机,他走出门口便看见杨泳二手买的马自达,把行李塞进后备箱后,王裕坐上副驾驶,拿过面前的烟盒,点燃一根吸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在美国玩得开心吗?”杨泳算是他在圈子里的好朋友,王裕道,“一般吧,那个老头的老婆上门捉jian,把我赶了出去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怎么现在才回国?”

    王裕向他简单解释来龙去脉,杨泳听完,抓住了奇怪的重点:“所以你和一个帅哥住了三天。”

    “嗯~”

    “睡了吗?”

    “睡条毛。”王裕蓦地回忆起周凌欢听到自己职业时惊讶得差点没刹住车的脸,哂笑一声,“他说他‘不碰这些’。”

    “这么搞笑。”

    “哎晚上想出去吃饭吗?”

    “不了,我累得要死。”王裕摁灭烟头,“我还要找王大凯拿钱呢。”

    车开了一个多小时才进市区,王裕去重新办了一张电话卡,一到家先把行李扔到一边,瘫倒沙发上给王大凯打电话。

    铃声响了三四声,那头终于接听,不等对方说话,王裕开门见山道:“把剩下的钱转我,快点。”

    “你他妈别催,刚要转给你。”王大凯语气不耐烦,“那个老头只给了2000美金,说只和你玩了两天。”

    “他先违约的。”王裕从沙发上起来,直觉不对劲,“他连机票钱都没给啊?”

    去之前詹姆可是再三承诺会负责他的所有花销,让他纯赚五千刀,既然中途违约,那也该把机票钱给了吧?

    门边仍放着几大袋东西,花了不少钱呢,现在人在中国,没法跨国退货啊!

    王大凯:“cao你妈的怎么违约的啊?你咬断他几把了啊?!”

    “你傻逼吧,他老婆上门捉jian扇了我两巴掌,扔给我八百块就把我赶走了。”王裕最烦人吼他,没了耐心,懒得再和王大凯多说,这次被洋老头坑就当作年末水逆!

    他又道:“行了,按之前说好的分钱,转我1500刀到我卡里。”

    “得得得。”王大凯挂断通话,在手机上一顿cao作。

    等钱到账的时间里,王裕对着购物小票算钱,计算机被他按了四五遍,一共欠下周凌欢两千多刀,他踢开计算机,打开手机查了下银行余额,登时心如刀割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,周凌欢正和家人吃着热乎乎的午饭,鲫鱼豆腐汤浓白鲜甜,一碗热汤下肚,驱散了长途飞行的疲惫,凌叁夹一块豆腐到周凌欢碗中,“多吃点,坐这么久飞机累死了吧。”

    “谢谢妈。”

    “哥,回来后你去公司上班吗?”周颜最近在公司实习,快累死了。

    “不去,我的店装修完了,我要去布置一下。”周凌欢之前托林奂帮他盘了个铺头,他打算开一家陶瓷DIY店。

    周循闻言,直白问道:“需不需要钱?”

    “不用。刚好前不久拍出去两个作品,那些钱够用了。”周凌欢道,“卡里钱也够用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好。”周循点点头,“我和你妈过阵子准备去旅游,你去不去?”

    “爸,为什么不问我们去不去?”周洲愁眉苦脸起来,周循正经道,“你们要上班啊!”

    “打工去吧你两。”周凌欢嘴欠地补了一句,没等周洲把他碗里的蛋黄抢走,兜里的手机蓦地震动一下。

    是王裕的转账信息,转了一万二。

    在飞机上时,周凌欢提前算过王裕刷了多少钱,换算成人民币大约两万来块。他先接受转账,接着把备忘录的记账截图发过去。

    片刻后,王裕回复:我知道。

    果然如此。

    飞回国之前某人可是信誓旦旦肯定能还上钱,现在却只还回一半钱,言而无信。

    他收起手机,专注吃饭,暂时把这件事抛之脑后,余下那几千块钱对他来说不算什么,王裕还不上就还不上吧。

    用过午饭后,周凌欢回卧室歇了一下午,醒来便开车回公寓。

    当初租下这所公寓是因为这儿离市中心近,方便他去店里。

    电梯门一开,周凌欢抬腿先出电梯,耳边竟传来有人喊他名字。

    “周凌欢?”

    只见王裕穿着一套蓝色条纹睡衣,手上提着两袋垃圾袋,看上去正要下楼丢垃圾。

    彼此沉默对视片刻,周凌欢说了句废话,“你也住这里吗?”

    “我住603。”王裕抬起手肘按亮电梯键,“你呢?”

    “我住604。”

    谁也没想到会发生这么巧的事情,电梯门又开了,他目送王裕走进去才迈向自己的公寓门。

    603和604两扇门正好相对,相隔距离不过5米,周凌欢望向对门,门上倒贴一张“福”字,角落有个土地公神牌,面前立着三根烧了一半的香,顶端香灰摇摇欲坠。

    还烧香的同龄人很少见,周凌欢收回视线,推着行李箱回屋。

    他不在国内的时候,公寓定期会有人上门打扫,地板一尘不染,家具被防尘布罩住,周凌欢放好行李,屁股刚坐到沙发上,就听到门响。

    “有事吗?”周凌欢推开门,和王裕面对面,他的睡衣很薄,走廊上呼呼吹过的冷风令他微微颤抖,王裕搓了搓胳膊,道:“呃,就是和你说下钱的事情,我收到的钱比说好的少了很多,所以暂时没法还你,因为我还要交房租、吃饭……什么的。”

    说这话时他眼睛总往下看,表情为难,王裕小声道:“我过段时间再还……”

    话未说完,周凌欢打断他:“其实你不还也没关系。”

    “啊?”王裕猛地抬头,一脸震惊,怀疑周凌欢是不是脑子被风吹傻了。

    “那几千块对我来说不算什么,你不用放在心上。”

    “我会还的。”王裕突然站直,目光坚定,“不用你可怜我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?”周凌欢单纯想帮忙减轻他的生活负担,他皱眉辩解,“我只是想帮你。”

    “不用,我又不是还不起。”王裕道,气氛登时如凝滞一般,他们四目相对几秒,周凌欢冷冷地落下一个“行”字,便自顾自关上门。

    -

    待家里休息了几天,正好赶上交房租,王裕把钱转给房东后发现钱包不剩多少了,当晚打扮得相当sao包,出门拦车去酒吧街找客人。

    “艳遇”是不少卖yin中介最爱的酒吧,因为这里酒好服务好,场地够大,不少老板爱来这里玩,老鸨们背地里早和酒吧管理层打好招呼,悄悄给客人们提供黄色服务。

    刚开始做这行时,王裕和杨泳几乎天天都在这里陪酒,久而久之积攒一些客户便来得少了,再加上王大凯那边经常给他们牵线有钱人,和这些“上流社会”的人睡一晚赚得比在酒吧陪一晚上要多两倍。

    但眼下急需钱,他不想欠周凌欢太久,而且眼看着新年要到了,他还得回村派红包呢,王裕解开大衣全部扣子,摇晃不停的彩灯时不时晃过上半身的黑丝透视高领,褐色乳尖凸起,在半开的大衣中若隐若现。

    他点了杯酒,倚着吧台抿了一小口,直到收到杨泳发来的信息,他大步流星地走去沙发座。

    “李总,这是王裕,特能喝,肯定能陪你喝到爽!”杨泳被一个四肢细弱的Alpha搂住,他向王裕招手,让他坐过来。

    “细狗”Alpha穿了一身logo,他端量王裕,向杨泳揶揄道:“你这朋友不如你漂亮啊!”

    “阿泳是我们这一伙最漂亮的啊。”王裕笑起来,狐狸眼如月牙般眯起,丝毫没有因为他的话难堪,他伸手和李梓康碰了下杯,一口闷了杯里的酒。

    在场的另一名Alpha起身坐到王裕身边,倒了一杯新酒给他,“来来来,和我喝一杯。”边说着,手边往他大衣里钻,王裕顺从地靠到他怀中,又喝空一杯。

    “这是黄总,家里有两矿山呢!”李梓康调侃着介绍好友,对方摆摆手,“哎,说这些,又不是出来谈生意。”

    两人大笑起来,王裕和杨泳也跟着假笑两声。

    黄智安温热厚实的手游走于他腰间,王裕假装被挠痒了,轻笑着推了下他,黄智安顿时如同偷了仙女衣服的猪八戒一般得意,不断揉捏他的腰rou,想看他扭扭捏捏躲人的样子,王裕陪他演了几轮,接着连忙按住他的手,扮作求饶般主动开了两罐啤酒,“黄总别挠我了,我们喝点吧!”

    “腰这么细怎么这么怕痒,平时挺敏感的吧。”黄智安暗示道。

    “你刚刚不是试过了么……”

    “哎我去!你这人挺带劲儿啊!”黄智安将自己的啤酒怼到他嘴边,猥琐笑道,“来来来,喝杯交杯酒。”

    酒水被强硬灌进口腔,没等王裕来得及吞咽,辛辣液体大量涌入喉咙,唇角流出一行酒,呛得王裕双眼发红,厚重的手抚摸着他的后背,尖锐笑声响在耳边,他装作没事人似的重新抬头,给黄智安喂了一口酒。

    “好!”李梓康鼓起掌,看热闹看得兴奋,“小裕你有点东西喔!”

    “说了他很能喝吧?”杨泳贴着李梓康亲一口。

    “哪有哈哈哈……”王裕客套起来。

    四人热热闹闹,有说有笑,殊不知不远处有双眼睛正觑着他们。

    他看见某人大衣被扯下,塞到背后放着,透视黑丝薄薄贴紧身体,让半裸的躯体若隐若现。

    牌局又过了两轮,那两个猥琐恶心的Alpha输了,让他帮他们解开裤链,那裤链似乎特别难拉下,纤白的手在桌底下逗留了十多秒,Alpha们露出一副享受的表情。

    下一轮,输得又是他,他好像也没料到这个结果,Alpha们起哄他把上衣脱了,但某人推脱了几句,似乎想以酒赔罪,可旁边的Alpha不领情,突然起身拉着他去厕所。

    “喂,你看哪儿呢?”林奂凑近耳边喊道。

    周凌欢肩膀一抖,连忙抽回视线转回来,心虚地咽下酒,“没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信。”林奂是近视眼,他今天没佩戴隐形眼镜,所有事物都变成了一个个色块,他什么也看不清,“刚看啥看半天。”

    “随便看看而已。”周凌欢道,“你刚不是和美女搭讪吗?怎样?”

    “她说她还是更喜欢女Alpha。”林奂郁闷地和他干了一杯,喝完舔舔唇,“这酒调的不错。”

    “你经常来这个酒吧?”周凌欢问他。

    “来个屁,你之前天天在美国,谁陪我喝啊?”林奂和周凌欢从小一起长大,虽然从来没念过一间学校,但关系却很要好,“前不久我不是在忙酒店开业的事情嘛,和那群人聊完就聚了聚,李大辉他儿子就提了这间酒吧。”

    闻言,周凌欢思索片刻,他问:“李大辉儿子是叫李梓康吗?”

    “嗯,你认识?”

    “很久以前,和他有点过节。”周凌欢懒得多做解释,“他这么烂的一个人,你怎么会听他的意见?”

    “靠,我想着他这货什么也不会,只会玩了吧。”林奂举起空掉的酒杯,“酒是挺好喝的。”

    “下次不来这儿了。”周凌欢把杯里的酒喝光,脑海中无法抑制浮现起王裕方才被人戏弄却笑意盈盈的脸。

    他们去厕所这么久,干嘛了?

    他望向厕所的方向,恰好见着王裕和Alpha先后出现,他的上衣被撕掉了一半,紧实白皙的腰肢彻底暴露,脖子到胸连着手臂的位置仍完好,这里灯光太暗了,王裕微微低头躲开不少人好奇的目光,使得周凌欢无法看清他的脸。

    “那要不要换一家店?”林奂打开手机,正浏览着不同酒吧的推文,周凌欢回头道,“算了,我想回去睡觉了,明早还要去店里放东西。”